中国新民歌:浮华背后
昨晚在电视上看了祖海于2007年春节在香港举办的新民歌系列专场个唱,总体很成功,港人很买帐。除了经典曲目外,祖海还奉献了自己近年来创作的新民歌。也许是到了特别行政区,要入乡随俗的缘故,祖海小姐说话柔声细语,眼神魅惑迷离,还能不时地挑逗和发嗲一下。服装和造型更是颠覆传统,时而迷你热舞,时而芭蕾短裙,配合前卫的伴舞团队,上演了一场堪与蔡依琳个唱媲美的演出。内地舞台上那个乖乖女形象的军旅歌手不见了,让人误以为是到了30年代大上海的十里洋场或是90年代初徐小凤时期的歌舞香江。
民歌何以继,这是一个尴尬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于是在新世纪,新民歌派系应景而生并不断壮大。相较于传统民歌,新民歌中的音乐元素更加多元,演唱方法逐渐放开,包装制作堪称完美。它也因此吸引了新时期更为年轻的观众群,为民歌的换代和持续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。但是,当新民歌褪去华丽的黄金甲,浮华背后显露出的是更多的危机和尴尬。
1、融合不是简单的拼盘和堆砌。
很多新民歌从旋律上来讲已经是民通、甚至就是通俗歌曲了。流行音乐中的所谓时尚元素被越来越多的加到民歌里,象电子乐、R&B、RAP,甚至出现了英文。但并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就能时尚和招人待见,找不到精髓的东西,有时反会适得其反。比如有的新民歌也效仿流行歌曲加上一两句英文歌词,并不是说新民歌中不能有英文句子,如果运用恰当,通篇英文又未尝不可。但现在很多人还是用民歌的发声方法来唱英文,听起来不伦不类,本来的亮点成了败笔。民歌要发展、要改革,不是新鲜元素的堆砌,要尝试着慢慢来,一口吃不成个胖子。彭丽媛在几年前推出一张跨界专辑,据说是新民歌的尝试,里面融合了电子、交响等多种国际时尚元素,宣传上说是让人听了以后分不清是纯粹的民族、通俗还是美声。可最终反响平平,让本在颠峰位置的她遭遇不小的尴尬。
2、歌者的演唱方法及服、化、道问题。
这和第1条是有着紧密联系的。新民歌说到底还是民歌,无非里面融合了流行的元素,这就使很多歌者的发声方法调整不过来。例如:80%的内容用民族唱法,20%用流行唱法,衔接不好就会显得很突兀。如果通篇都采用折中的方法,又让人觉得风格游移不定,搞不好又成了“四不像”。红极一时的原生态歌手阿宝受到了人们的追捧,人们听的就是那种土得掉渣的原汁原味。可现在的阿宝,被包装成了西部牛仔的模样,涂着厚重的唇膏,不论唱什么风格的歌曲还是原先的那一套,让人有点接受不了。还有现在新民歌的化妆、服装、道具、MV、专辑等都是大制作、大手笔,在片面追求视觉享受的同时却离它本来的内涵越来越远。在MV《莲美人》当中,汤灿一会儿黑,一会儿白,穿着夸张的超短裙,象一个未来的女侠或外星人。这与“莲美人”歌词的意境相去甚远。可见不一定模仿国外大片,大场面,搞噱头就能出奇制胜。如果词不达义,投入越大,就越是本末倒置,南辕北辙。
3、阴盛阳衰的问题。
显而易见,从彭丽媛到宋祖英,再到祖海、汤灿、李琼、吕薇、张燕、陈思思、雷佳、王丽达,女性歌手撑起了新民歌的绝大半边天。男性方面,除了老一辈的阎维文、佟铁鑫、吕继宏,新生代就只有一个王宏伟,绝对的阴盛阳衰。
4、部队和地方人才比例悬殊问题。
90%以上的新民歌代表都在军队或政治部,民间和地方的寥寥无几。
5、新民歌的生命力问题。
民歌的改革是为了长久的发展,求得更久的生命力。但这改革不能是泡沫,不能是昙花一现的闹剧。真正伟大的歌唱家、伟大的作品是能经的住时间的考验的。象王洛宾民歌系列、广西民间系列、刘三姐系列、湖南系列等。许多作品过几十年、甚至上百年都能历久弥新,这就是真正艺术的魅力。山西系列的民歌过去曾有着广泛的影响力,但现在已是门可罗雀。山西本地的大师牛宝林、陕军等已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,这一现象值得反思。其实不光是山西,很多地方的民歌都面临灭绝的危险。再说歌者,现在虽是百花齐放,但真正重量级的并不多见。拿祖海来说,人们记住她的也只有少数的几首《为了谁》、《好运来》、《和谐中国》等,更多的实验性的作品只是图个热闹,各领风骚三五年。而刘三姐系列的随便挑出一首《山歌好比春江水》,就已够好几代人传唱百年。
我们最后不得不再一次的提起宋祖英。宋祖英已是当代民歌勿庸置疑的领军人物。她的演唱风格也在变化,如果她还停留在90年《小背篓》的状态,相信大众也不认同。但她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润物细无声,每年一小步的改变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不断调整却稳扎稳打。你很难看见她猛地来个360°大变身,这是不可能,也不实际的。
越是民族的,就越是世界的。这话我们一说再说。民歌如何与国际接轨,从大的方面讲,这是涉及到民族传统文化的发扬和光大的问题,儿戏不得。但愿我们能从浮华的表象跳出来,多一些理性的思考,多几个宋祖英之外的宋祖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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